第619章 直杀主帅

孔拉雷的炮火刚刚完成第三轮延伸射击，黑岩谷的硝烟还在焦黑的岩土上翻涌不散。帝国军的后卫阻击线依旧稳如磐石，六辆残存的黎曼鲁斯坦克依托反斜面阵地交替开火，重爆弹与激光束织成密不透风的火网，将联军的追击部队死死挡在谷口平原之外。佐卡拉站在指挥高地的掩体后，正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撤退指令，各部队按梯队依次脱离接触，伤员与辎重优先向星港方向转移，整套撤退流程严丝合缝，分明是要带着剩余的两万余精锐全身而退。

一号高地上，奥波瓦尔拄着染血的动力战刀，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高地飘扬的帝国双头鹰战旗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佐卡拉的可怕。此人治军极严、战术老道，哪怕遭遇炮击重创，也能在顷刻间收拢部队、有序撤退。今日若放他带着这两万精锐退回星港，对方依托星港的防御工事与舰队补给，不出半月便能重整旗鼓。到那时，断脊峡摧毁泰坦换来的战略优势将荡然无存，艾瑟拉姆的战局会重新陷入无休止的拉锯，无数将士的血就白流了。

斩首，是唯一能一锤定音的办法。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便如同野火般在胸中燎原。奥波瓦尔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灌满了硝烟与血腥的气息，随即猛地咬牙，厉声怒喝：

“亲卫队！随我上！”

身旁正忙着调度部队追击的达特骤然一惊，猛地转头看向奥波瓦尔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：“将军！不可！您是全军统帅，怎能亲自涉险！对面是佐卡拉的近卫营，还有阿斯塔特随时可能回援！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奥波瓦尔已经翻身跃出了战壕。

暗金色的统帅战甲在硝烟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，动力战刀的能量场骤然亮起淡蓝色的光芒，刀身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。紧随其后的是两百名亲卫队员 —— 这些人都是从三月死守里活下来的百战老兵，人人身披重型强化战甲，左手持热熔手枪，右手握动力战刀，是绝境守卫中最精锐的刀尖。他们不需要多余的命令，统帅跃出的瞬间，所有人便同时起身，呈标准的楔形突击阵跟了上去，两百道身影如同出鞘的利刃，直直刺向帝国军的纵深腹地。

“将军！” 达特急得眼眶通红，可他根本来不及阻拦，奥波瓦尔与亲卫队已经冲下了高地斜坡。他狠狠一拳砸在战壕壁上，嘶吼声响彻阵地：“所有还能站着的人，整队！立刻跟上！掩护将军侧翼！谁敢后退一步，军法处置！”

原本正在休整的联军士兵闻言纷纷起身，抓起武器跟在达特身后，如同潮水般顺着缺口涌了出去，紧随亲卫队的轨迹向帝国纵深突击。

奥波瓦尔冲在楔形阵的最锋尖，脚下的岩土飞速向后倒退，战甲的伺服系统全力运转，每一步都能跨出数米远。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帝国前沿阻击阵地上的一个步兵排，士兵们惊愕地看着直冲过来的联军突击小队，慌忙调转枪口扫射。

密集的激光束与爆弹迎面飞来，奥波瓦尔手腕翻转，动力战刀舞出一道淡蓝色的弧光，能量场将迎面而来的子弹尽数弹飞，火星在刀身四溅。他侧身滑步躲过一发火箭弹，炮弹在身后炸开，气浪推着他的身形更快地向前突进。

“是敌人的热熔枪！端掉火力点！”

奥波瓦尔的声音透过战术频道传遍亲卫队。两侧的卫士立刻抬枪射击，灼热的热熔焰流从枪口喷涌而出，精准地命中了帝国军的重机枪工事。数千度的高温瞬间烧穿沙袋与装甲板，工事里的机枪连同射手一同化为焦黑的残骸，火力网瞬间出现了两个缺口。

楔形阵没有丝毫停顿，顺着缺口一头扎进了帝国军的防线。

奥波瓦尔身先士卒，动力战刀斜劈而下，能量场轻易切开了帝国士兵的防弹甲与步枪，血雾溅在他的战甲上，更添几分凶戾。亲卫队士兵紧随其后，刀光与焰流交错，原本稳固的前沿阻击线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数十米宽的口子。

帝国士兵们又惊又怒，有人嘶吼着组织反击，有人端着刺刀扑上来近身肉搏，可在亲卫队的强化战甲与动力武器面前，凡人的血肉之躯脆弱得如同纸糊。短短三分钟，第一道阻击线便彻底崩溃，幸存的士兵仓皇向后逃窜，阵型一片混乱。

可这仅仅是开始。

冲过第一道防线后，迎面而来的是帝国军的第二道阻击 —— 这里部署着一个整编近卫连，还有两门自行反坦克炮。看到前沿溃败，炮长立刻调转炮口，穿甲弹带着尖啸直奔奥波瓦尔而来。

“散开！”

奥波瓦尔低吼一声，身形猛地向侧方扑出，炮弹擦着他的肩甲飞过，重重砸在身后的岩石上，炸起漫天碎石。两名亲卫队员慢了一步，被炮弹的冲击波掀飞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，战甲凹陷下去，再也没能爬起来。

“左路迂回！炸掉炮位！”

四名亲卫队员立刻从侧翼绕出，借着弹坑与残骸的掩护快速贴近反坦克炮。守军疯狂扫射，两名队员中弹倒下，剩余两人却借着烟尘冲到了炮位近前，将热熔炸药贴在了炮管上。

剧烈的爆炸声中，两门反坦克炮连同周边的步兵一同被炸成了碎片。第二道防线的火力骤然一弱，奥波瓦尔抓住机会，带着剩余的亲卫队猛地突进，一路砍杀着冲过了阵地。

短短一刻钟，他们便击穿了帝国军两道阻击线，深入腹地近两公里。可亲卫队也付出了代价，两百人的队伍只剩下一百四十余人，不少人身上带伤，战甲上布满了弹痕与焦痕。没有人回头，没有人停顿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前方的指挥高地 —— 那里立着佐卡拉的战旗，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。

指挥高地上，佐卡拉起初并未将这支突击部队放在眼里。

听到前沿报告有小股联军突破防线时，他正低头看着撤退进度表，头都没抬地冷声道：“一个连的兵力都挡不住？近卫排上去，十分钟内解决掉。”

在他看来，这不过是奥波瓦尔的袭扰战术，想用小股部队迟滞撤退速度，这种手段他见得多了。

可没过五分钟，急促的报告再次传来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：“将军！不对！是奥波瓦尔！奥波瓦尔亲自带队冲过来了！他冲在最前面，已经击穿第二道防线了！”

佐卡拉手中的笔猛地一顿，墨水滴在战术图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污渍。他霍然转身，几步走到观测镜前，抬手调大倍率。

目镜的视野里，那道暗金色的身影格外醒目。

奥波瓦尔正提着能量战刀，亲手劈碎一个近卫士兵的防御，刀光起落之间，竟无一人能挡他一招。他身后的亲卫队如同锋利的楔子，一步步向着高地逼近，所过之处血肉横飞，防线如同被烧红的利刃切入黄油般层层崩解。

佐卡拉的瞳孔骤然收缩，一股久违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了上来。

他想过奥波瓦尔会追击，想过对方会迂回包抄，却万万没有想到，奥波瓦尔居然敢以统帅之尊，亲自带队发起斩首冲锋。这根本不符合常规的战争逻辑，任何一位合格的统帅都不会将自身置于如此险地 —— 可奥波瓦尔就这么做了，而且直奔他的指挥高地而来。

“好一个奥波瓦尔。” 佐卡拉低声开口，声音里没有了此前的平静，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杀意与凝重。

他太清楚斩首的后果了。一旦自己身死，这支刚刚经历炮击、士气低迷的部队必然群龙无首，届时奥波瓦尔挥师掩杀，两万精锐别说撤回星港，恐怕要全军覆没在这黑岩谷里。

反过来想，奥波瓦尔既然敢亲自冲过来，身边的护卫必然有限。只要能在这里斩杀奥波瓦尔，联军瞬间便会失去统帅，断脊峡攒下的所有优势都会化为乌有。不仅能安然撤走，甚至能反败为胜。

念头闪过的瞬间，佐卡拉便做出了决断。

他伸手解下披风，随手扔在一旁，握住了腰间悬挂的帝国制式动力长剑。剑柄的符文在他掌中微微发烫，亚空间的力量顺着手臂悄然蔓延，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紫意。

“近卫营全体集合，随我迎敌。” 佐卡拉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，“传令下去，后卫部队继续阻击联军主力，阿斯塔特小队立刻回援中军。今日，我就在这里，斩了奥波瓦尔。”

命令下达的瞬间，高地周围的三百余名帝国近卫立刻集结。这些士兵都是从星界军中万里挑一的精锐，人人身披重型甲壳甲，手持爆弹枪与动力战戟，是佐卡拉的贴身护卫力量。他们排成整齐的方阵，跟在佐卡拉身后，迎着冲上来的亲卫队走下高地，在高地前的开阔地上稳稳站住了阵型。

此时的奥波瓦尔，也已经冲到了高地之下。

沿途的帝国士兵早已被他杀得胆寒，没人敢再上前阻拦，只是远远地跟着，用零星的火力骚扰。亲卫队收拢阵型，护在奥波瓦尔四周，所有人都喘着粗气，战甲上的血污与焦痕交错，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。

奥波瓦尔抬起头，望向高地下方那道挺拔的身影。

佐卡拉身着暗蓝色的统帅战甲，手持动力锤，站在近卫营的正前方。两人的目光隔着数十米的距离隔空相撞，周遭的枪炮声、喊杀声仿佛都在这一刻淡了下去，只剩下两人之间翻涌的杀意与战意。

“奥波瓦尔，你倒是有胆子。” 佐卡拉开口，声音顺着风传过来，带着几分嘲讽，“堂堂联军统帅，居然亲自做敢死队的勾当，就不怕今日埋骨于此？”

“埋骨于此的，未必是我。” 奥波瓦尔握紧了手中的战刀，刀身的蓝光愈发炽盛，“佐卡拉，你我斗了数月，今日就在这里做个了断。你死，帝国军溃散，艾瑟拉姆便再无战事。”

“就凭你带的这点残兵？” 佐卡拉冷笑一声，动力锤缓缓抬起，直指奥波瓦尔，“你以为你能冲到我面前？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双方的精锐同时动了。

帝国近卫营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，爆弹枪率先开火，密集的爆弹如同暴雨般泼向亲卫队。亲卫队士兵立刻散开，利用地形与残骸掩护，热熔枪与爆弹枪同步还击。

刹那间，高地前的开阔地变成了绞肉场。

爆弹炸开的血雾此起彼伏，热熔焰流灼烧着战甲与皮肉，动力武器碰撞的金铁交鸣声刺耳欲聋。帝国近卫训练有素，三人一组配合默契，战戟横扫竖劈，死死缠住亲卫队的脚步；绝境守卫的亲卫则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，出手狠辣，招招致命，哪怕身中数枪也要拖着对手同归于尽。

不断有人倒下，黑色与暗蓝色的战甲交错堆叠，鲜血浸透了脚下的焦土，汇成蜿蜒的溪流。

奥波瓦尔没有管周围的厮杀，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佐卡拉身上。

他脚步一踏地面，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直冲而出，目标直指佐卡拉。沿途两名帝国近卫上前阻拦，奥波瓦尔看都没看，战刀左右两挥，两道淡蓝色的弧光闪过，两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腰斩在地。

“佐卡拉，敢不敢与我一战！”

奥波瓦尔的吼声盖过了战场的喧嚣，他纵身跃起，动力战刀高举过头，带着万钧之势劈向佐卡拉的头顶。

佐卡拉眼神一凛，不闪不避，长剑横架向上格挡。

“铛 ——！”

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，能量碰撞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，将周围缠斗的士兵都震得后退数步。

奥波瓦尔只觉得手臂发麻，巨大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，落地时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。他能感觉到佐卡拉的力量远超常人，那股力量里混杂着一丝诡异的阴冷气息，绝非纯粹的凡人之力。

佐卡拉也同样心惊。他知道奥波瓦尔善战，却没料到对方的战技如此精湛，力量也强悍到这般地步。方才那一击，他动用了部分亚空间加持的力量，居然只震退了对方几步。

“难怪敢亲自冲阵，果然有几分本事。” 佐卡拉活动了一下手腕，眼底的紫色愈发明显，周身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，“可惜，仅此而已。”

他主动向前踏出一步，长剑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，剑身上缠绕着淡淡的暗紫色能量，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出细微的裂痕。

奥波瓦尔凝神应对，战刀翻转格挡住长剑，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热熔手枪，对着佐卡拉的胸口就是一枪。灼热的焰流喷涌而出，佐卡拉侧身躲开，焰流擦着他的肩甲飞过，在战甲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。

两人瞬间战在了一起。

刀光剑影交错，能量碰撞的火花不断炸开，每一次交手都带着千钧之力。周围的士兵下意识地散开了一个圈子，没人敢靠近两人的战团，只能在周边捉对厮杀。

奥波瓦尔的战技沉稳狠辣，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向关节与破绽，数十年的战场经验让他的动作没有半分多余，招招都奔着致命而去。佐卡拉则仗着亚空间力量加持，力量与速度都更胜一筹，长剑大开大合，每一击都带着碾压般的威势。

十数招过去，两人竟斗了个旗鼓相当。

奥波瓦尔的呼吸渐渐急促，战甲多处被剑气划伤，左臂更是被粉碎力场擦过，鲜血浸透了内衬；佐卡拉也不好受，胸口被战刀刀柄砸中，气血翻涌，肩甲的热熔灼伤隐隐作痛。

而在战场的侧翼，达特带着大部队也终于赶了上来。

他一眼就看到了战团中心的两道身影，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眼看着帝国军有部队从侧翼迂回，想要包抄奥波瓦尔的后路，达特立刻嘶吼着带人冲了上去：“所有人跟我上！堵住他们！绝不能让他们干扰将军！”

联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上去，与迂回的帝国部队撞在一起。达特拎着战斧冲在最前面，一斧劈碎一名帝国士兵的头盔，顺势一脚踹开另一个。他死死守住侧翼的缺口，不让任何一个帝国兵靠近奥波瓦尔的战圈。

“将军！我守住侧翼！您放心打！” 达特的吼声隔着硝烟传过来，带着嘶哑的战意。

奥波瓦尔闻言，心中一定。

他知道，达特守住了侧翼，他便没有了后顾之忧。

眼前的佐卡拉，是他此生遇到的最强对手，也是决定艾瑟拉姆命运的关键。今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，都必须将对方留在这里。

奥波瓦尔深吸一口气，猛地后撤半步，双手握住战刀刀柄，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刀身之上。淡蓝色的能量场骤然暴涨，刀身发出低沉的嗡鸣，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颤起来。

佐卡拉也停下了攻势，他能感觉到对方正在蓄力，同样握紧了长剑，暗紫色的能量顺着剑身蔓延，最终在剑尖凝聚成一点刺目的紫光。

风卷着硝烟掠过战场，喊杀声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
两人都知道，下一击，便要分出生死。